梅青時常想,若不是江南的暗中牽線,會不會遇到他,自己是否還泅渡海市辰樓裏,繼續荒蕪花開花落,殆盡斜陽暮山的魚尾霞。若不是那個文字知己沒在拐角,會不會遇到他,自己是否還沉魂於伊甸園背燈和月就詞句,在西子湖畔的蘇東坡男耕女茶。在人生的渡口,每個人與渡她的那個人遇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便成了人間佳話。當梅青遇母乳餵哺見春雨,她回到了學子時代,與他的交集有著懵懂的悸動,這種微妙非美好兩字透徹,她搜遍字典卻無合適的詞來臨摹,這種透過表像,蠕動內心清歡的相見實屬不易。她把心安放在春雨這座城池,他把情系在有她的天涯。
還未來得及與春雨柳堤聞鶯,賞一輪花好月圓,九月,梅青離開了濱城,來到江城,那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是她求學的地方,亦是她人生的綠地,在這裏,又將是一個新的開始。
如果八月與春雨的相識,有別的花魁在他的花園出現,或他沒癡心相伴,或許,她與他會就此別離。梅青從來不與誰爭,亦不願纏進是非裏,春雨對她的傾城讓她義無反顧的愛上了他。
在臨動身江南之際,他給了她的電話號碼,就是看看她是否真心,是否從嬰兒濕疹文字花園走出來,接受他的知性愛戀。梅青躊躇著,為難著,自涉足這個文字世界,不曾與人這樣面對面。那年大雪天,梅青凍傷了本就單薄的形骸,許多許多絢麗的風景不得不擱淺,許多許多的不情願不得不捨棄,許多許多的夢想不得不讓位現實的無奈,多少次仰望長天,低語埋怨,為何上蒼這麼不公,讓她來到這個世上,只能隔岸看花開,她猶如一只斷翅的蝴蝶,飛不過滄海,怎會擁有豐盈的藍田。她想隱去斑斕,華麗,甘願在人際罕至的荒島深谷,了卻殘年。是良善的他,以至誠沉穩的心胸接納包容她的滄桑,給予的溫情,讓她拋開顧慮,邁出了人生新的一步。
梅青安妥所需得閑,適逢陰雨天,且有勁風,樓下的整條街往來稀少,只有班點的車輛在行駛霧氣迷蒙中。天微微亮,透過光線,似乎看到了春雨的翹首遠望,不忍他心浸不安,撐著傘沒在雨裏。風很大,刮得傘東倒西歪,無法遮擋雨水的飛濺,打在臉頰,睫毛上,亦打在她的裙子上,渾身濕漉漉的,有蟄膚的涼意,梅青拉拉吹皺的上衣,順著巷子朝深處走著,打聽著,終於在夜色垂幕時,辦妥了手機的異地繳費。當他接到她的資訊時,喜不自禁,當晚子更,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飛越千山萬水,傳到了她的耳邊,心田。此刻,他們如此貼近,呼吸在同一時空裏,脈動和著心跳,慣常普通話流利的他出現語哽,素以思維敏捷的她出現邏輯混亂,誰也不願打斷夜馨清婉,時間在說笑中忘記了,不知不覺接近他淩晨的班點。
於此後,電波由淮北傳遞到江南,又自南浦盈動到濟水,無論白天,還是夜晚從未間斷。
任何事物都是發展有曲折,在曲折中發展,梅青與春雨感情並非直線,而是在波動中一路向前。當他們啟動愛的旅程時,梅青不只一次對春雨說,自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不愛走東串西,更不會與人紮堆閒話,只做好自己,文字花園僅是繁忙工作的調劑,不同於社會上的女子,有許多正事涉獵,如果他和母乳餵哺哪個女子好,一定告知,她會留下祝福避嫌。春雨把隱在文字後面的女子,詳盡說知她,並說都過去一年多了,早散淡風中。他給她一片澄澈的天,讓她高枕無憂。但偶有一日,當她學習之餘在他後花園消閒時,有個素面女子一晃而過,當問及時,說僅是博友。後在他的庭院又碰到幾次,梅青留言給他,若他們是意中人,成全他們自己隱去。那一次,他們發生了衝突,春雨看到留言隨即電話過來,說只和梅青是意中人,沒有其她,如此這般,化解梅青心頭的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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