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話連篇] 我願做你身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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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成人--我願做你身後的影子,讓你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芥末堆 9蛋 7月17日報道
  空氣充滿光點,別人卻感覺不到,我直直地凝視著,讓自己迷失在美麗的光點中,忽略那些喋喋不休說話的人,心情也就平靜下來。
  “你在做什么?”有聲音傳過來。我感覺有必要做出反應,以消除這種令人煩惱的事情,我會妥協,重複說:“你在做什么?”
  “不要學我說話!”這個聲音責罵一樣地說。我不知道我被期望做什么事情,於是我仍舊重複說:“不要學我說話!”“啪”的一聲,我被重重地打了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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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這種生活中逐漸了解“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看起來沒有耐心、令人討厭、冷酷無情。我學會對“這個世界”用以下方式做出反應:大聲哭鬧、喊叫、發出長聲尖叫,忽略“這個世界”,逃離“這個世界”。
  ——摘自一位自閉症患者在近30歲時寫的第一本自傳《Nobody Nowhere》
  自閉症又稱孤獨症,是一種廣泛性發育障礙的代表性疾病。
  數據顯示,我國僅0-14歲的自閉症患者就超過160萬人。他們仿佛置身遙遠星球,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自閉症,也給眾多家庭的日常生活帶來了巨大影響。如何讓自閉症兒童能夠融入這個世界,融入普通學校,像普通孩子一樣學習、生活,成為很多專家學者以及社會人士關注的焦點。
  芥末堆注意到,如今國內外有不少專注於為就讀於普通學校的自閉症兒童提供一對一幫助的影子教師,他們專門負責照顧這樣一群“來自星星的孩子”。
  近日,芥末堆接觸了一名影子教師,聽她講述了自己的從業經曆與感受。
  日常:形影不離,常被孩子誤傷
  2018年6月某個周一的早晨,北京某小學的升旗儀式上,張嘉行拉著小宇站在隊伍的末尾,嘹亮的義勇軍進行曲響徹整個校園。
  就在儀式即將結束時,張嘉行舒了口氣,松開自己牽著小宇的手,搓了搓臉。就在她放下雙手,轉過頭來時發現,身邊的小宇不見了。
  “升旗台方向。”有人好心提醒,張嘉行連忙去追。一瞬間,儀式暫停,幾百雙眼睛投到他們身上,有人目不轉睛,有人指指點點,張嘉行臉上發燒,說不清是羞的還是熱的。
  就這樣你追我趕了不知道多久,終於,一位男老師“見義勇為”,從側面包抄,這才把小宇“抓住”。被抓住的小宇順勢躺倒,嚎哭掙紮,張嘉行喘著粗氣彎腰去扶,小腿則被小宇狠狠踢了一腳。
  “不生氣,很理解。”張嘉行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小宇誤傷了,在她的身上,芥末堆看見了不少傷口和淤青,有抓傷,也有咬痕。
  英國5歲自閉症女孩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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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宇快9歲了,患有自閉症,張嘉行今年23歲,留著童花頭,身材纖幼,乍一看像個學生,是小宇的影子教師兼康複訓練師。在張嘉行心裏,因為小宇患有自閉症,因此他無論怎樣不講道理,也都是那么天真可愛。
  影子教師,顧名思義,要如影隨形地陪伴學生。過去一年間,張嘉行白天陪小宇上學,引導小宇學習社交,晚上為小宇補習功課,並通過成百上千次訓練,讓小宇形成條件反射,從而解鎖一項項基本生活技能。
  因為小宇很少開口講話,張嘉行自嘲,“我是個不懂孩子的老師”,只好盡力猜測他的感受,探究他每個行為背後的含義。
  學習:探訪特教學校,無限感傷
  張嘉行是科班出身的特殊教育老師,從小喜歡小孩,想當幼師。
  高考時,父母覺得幼師門檻低,不如報特殊教育專業,這樣能在學習常規課程的同時,學習盲文手語、自閉症兒童早期幹預等課程。“技多不壓身,學到就是賺到。”這是母親在其報考時,對張嘉行說的話。
  當時國內開設特教專業的院校有四五十所,班上像張嘉行一樣自願就讀的學生並不多,多數是被調劑過來的。張嘉行告訴芥末堆,剛入學時,有同學開學一個月還在哭,“說不想學這個,不想畢業給‘傻子’當保姆。”
  起初,張嘉行對特殊兒童也毫無概念,心裏還有點怕。
  2013年秋天,學校開學不久,張嘉行主動報名志願者,到一所特殊教育學校探訪。學校不大,也不幹淨,十幾個孩子穿著髒著髒兮兮的衣服,在宿舍裏玩。“聽學校老師說,那裏很多孩子像被扔了一樣,家長定期打錢,從不去看。”
  探訪期間,一名面黃肌瘦的聾啞女孩主動湊到她身邊,張嘉行伸手一摟,“感覺摟到一把骨頭,我就忍不住哭了。”
  張嘉行那時還不會手語,女孩也不識字,二人沒法交流,女孩於是向張嘉行做了一個哭的表情,然後擺擺手,又做了一個笑的表情,張嘉行哭得更凶了。“我傷感地看著這些人生才剛展開,便已在主流社會中悄然退場的孩子,從此堅定了畢業做特教的決心。”
  入行:未“長大”的女孩,漸漸長大的孩子
  2017年,張嘉行大學畢業,到北京一家專做融合教育的公司做特教。
  融合教育又叫“隨班就讀”,這是一種在美國、加拿大、歐洲等國已比較成熟的教育方式。強調讓普通學生和特殊學生在同一課堂學習,這樣既能為特殊學生提供一個相對正常的教育環境,提高特殊兒童社會交往能力,又能讓正常學生學會人和人之間的平等接納、包容互助。
  不過,高質量的融合教育需要有效的支持系統,影子教師就是其中一個支點。
  目前,由於國內尚無學校直接雇傭影子教師,公司需要將教師對接給特殊兒童,在獲得學校認可的情況,才能進校參與學生教育。畢業後,公司對接給張嘉行的孩子就是小宇。
  小宇父親是知識分子,母親做生意,家裏條件不錯。張嘉行和小宇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遊樂園。 當時是夏天,小宇穿一身迷彩服,蹲在角落裏玩沙子,神情異常專注。張嘉行看著他的側影,覺得這孩子長得真漂亮,“看到就很開心”。
  當張嘉行來到身邊時,小宇的母親拍了拍孩子,輕聲說:“這是來陪你玩的張老師。”當時小宇無動於衷,張嘉行俯下身沖他笑,努力沒話找話,小宇始終都沒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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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小宇的父母覺得這張嘉行小小的,自己都像個孩子,怎么管得住日漸長大的男孩?何況小宇一直不理她,似乎跟張嘉行並沒有緣分。
  不過,因為科班出身的特教老師畢竟不多,小宇父母沒有多少挑選餘地,還是決定讓她試試。
  困難:模糊的定位,心理的重壓
  小宇的座位在教室最後一排,靠後門,方便影子教師在其情緒失控時隨時帶離。
  張嘉行回憶,第一天“上學”,自己戰戰兢兢地在小宇身旁坐下,像要迎接一場戰爭。整節課,小宇的每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在她腦海中迅速引發一連串糟糕的聯想。
  張嘉行覺得,影子老師工作的一大難點,有時候可能是老師的不理解、不配合。她記得,有一次老師要求孩子們齊聲朗讀課文,小宇似乎覺得聲音太過尖銳,捂住耳朵邊哭邊用頭砸桌子。當時其他小朋友紛紛扭頭,老師臉上的笑容也一掃而光,拍手道:“不要看他們,乖孩子的眼睛都在看老師。”然後朝張嘉行說了一句,“孩子不舒服就帶出去玩會兒”。
  “這是下逐客令了。”張嘉行說,由於國內融合教育才剛起步,不像國外有法律上的明確定義,因此,國內影子教師的角色認知、職責分工尚不明確。很多老師覺得,特殊兒童就該影子教師管,自己一點都不需要過問,一旦孩子幹擾到他們的正常教學,就要求影子教師馬上帶離。“這樣做是不對的。”
  下課後,張嘉行鼓起勇氣找班主任“談判”。因為有些緊張,當時她結結巴巴地說,特殊兒童同樣有權接受義務教育,班主任作為班級主體,應該照顧到班裏每個小朋友,而不是把責任全推給影子教師。“我是來幫助您的,不能包辦一切。”
  班主任是名年逾40的老教師,說話一板一眼,不苟言笑。聽完張嘉行的話,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沒再多說。但從那之後,班主任便時常主動關照小宇,表揚小宇,還給小宇玩小朋友蓋的小印章。
  除了需要老師的理解與配合,影子老師自身有心理壓力。
  有一次,張嘉行正在陪小宇吃飯,小宇突然不高興,把飯一揚,很燙的飯菜就灑到了張嘉行身上。雖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但當班主任老師走過來,幫她把桌子收拾幹淨,並對小宇說了句,“多燙啊,你怎么能這樣對待張老師”時,張嘉行眼淚流了下來。
  “當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會覺得這是你的工作,會覺得正常,不當回事,但當有人站出來心疼你的時候,就覺得很委屈、很難受。”
  除了上面的問題,張嘉行還要抵禦無論多簡單的事情,無論重複教多少遍,小宇還是學不會的挫敗感。她有時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無用功,因為老師畢竟不是醫生,能改變的也很有限。
  因為上班需要十二分的耐心,下班後,張嘉行難免滿身疲憊、脾氣暴躁。有時因為一些小事,她也會心煩。
  不過,對於女兒的工作,母親給予了很多鼓勵和支持。有一次,張嘉行下班後和母親視頻,因為網速慢,視頻卡了,她就“啪”的一聲把電腦合上了。“媽媽沒說什么,不久後還給我發微信說:‘你是個很努力很堅強的女孩,媽媽知道你工作辛苦,但媽媽不希望你因為工作,回到家是這種不開心的狀態,你小時候每天都很開心的......’”
  看完微信,張嘉行既後悔又不好意思,就給媽媽發了個紅包。張嘉行還記得,媽媽領了紅包,又發來一段文字:“生活不僅有工作,還有詩和遠方,做一個恬淡從容的女子,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
  行業:缺乏有效監督規范
  不過,在張嘉行看來,心理壓力並非影子教師唯一的“敵人”。
  她說,目前國內融合教育缺乏統一標准及行業規范制度規范,這個行業很亂、水很深。
  以自己所在的公司為例,公司為家長對接老師,匹配成功後,每月會收家長很多錢,但給老師的工資卻只有幾千元,還時常拖欠。
  此外,公司承諾為每個影子教師配備督導,指導影子教師工作,但並沒有實現。張嘉行說,自己每天認真寫總結,彙報小宇當天出現的問題及自己的應對策略,希望得到指導反饋,但督導從來不看。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所謂督導不過是比他們早到公司的普通職員,而且沒有任何專業背景。
  張嘉行說,入職不到一學期,和她一起進公司的十幾個人都離職了。因為自閉症患者很難應對環境變化,頻繁換老師對他們不好,張嘉行決定堅持到學期結束,從而給小宇找新老師、以及和新老師磨合留下時間。只是,這樣一來,帶薪寒假、年終獎都沒了,但她並不後悔。
  “我是小宇的老師,要為小宇著想。”張嘉行說,在她心裏,小宇一直是個好孩子,和其他孩子沒有什么不同。她清楚記得小宇的每一點進步:第一次做對一道數學題、第一次背出一首詩、第一次向她表示親近,第一次有自己的朋友......
  張嘉行回憶,有一次,小宇在課堂上大喊大叫,張嘉行上前阻攔,被小宇咬了一口。之後小宇抬起頭問她,“老師愛我?”
  “我想他是在說,老師我犯錯了,對不起,你還愛我嗎?”當時,張嘉行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小宇便抱著她的胳膊,把頭輕輕靠在她身上。那是師生第一次目光對視,一場無聲的交流。
  就在張嘉行辭職回鄉後沒多長時間,小宇媽媽給張嘉行打電話,說孩子換了新老師後行為嚴重倒退,情況非常不妙,因此希望繞過公司,直接聘請她,還會為她配備相關專業碩士學曆的督導。就這樣,張嘉行又成了小宇的影子。
  此前,小宇生日時,張嘉行曾在朋友圈寫下這樣一段話:“在我心裏,小宇就像法國童話裏的小王子,居住在獨屬於他的小星球,他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規則,自己的喜怒哀樂。而我想做的,就是和他一起飛越宇宙,把那個小星球的唯一居民帶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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