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日記] 不是最愛,都是次愛 by茹絲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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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向妳告解。」

「怎麼了?」我看著他的一頭亂髮,這是第一次我看到他的眼屎沒弄乾淨。

「我覺得凱西……最近,嗯,很想結婚。」

「對啊,全世界都以為你們馬上要結婚了,而且你們在一起也有兩年了吧?」

「好像是。只是我一直沒覺得自己準備好。」

「喔?我不知道你是不婚主義者耶,之前看你們兩個倒也覺得挺好的。」我想到凱西每次在臉書上,都放了非常多他們共同的打卡照。但是男生設了隱私權限,所以他可以選擇要不要被標籤出來。最妙的是,兩人共同的出遊照片,往往只出現在其中一人的頁面上。

「我覺得啊,我心裡面,好像一直有著……另外一個人。」

「可是我聽說你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都結婚了啊?」上海的圈子就這麼小,你想不聽說這些事情都很困難。我們不是故意八卦,只是交疊的部分非常多。臉書上大概有一百個共同的朋友。

「不是啦!這個女生沒有跟我在一起過,我們是認識快十年的好朋友。」

「不會是那個得癌症的吧?凱西跟我說過,你有次把她丟在路邊,說要去赴另一個好朋友的約。」那時候的故事情節聽起來像個男生朋友,至少凱西跟我轉述時,語氣跟敘述都非常的「中性」。

「是『她』沒錯。我如果現在結婚,但是最愛的人卻始終是她。這樣對凱西也不公平。」

「因為沒有辦法在一起、所以是最愛嗎?」我有點弄不懂這人的邏輯,我也搞不懂他為什麼要跟一個自己不最愛的人在一起。

「就跟她的緣分沒到吧。但是只要我有機會回台灣,她是我一定要見到的人。」「我覺得凱西呢,對我很好,是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沒錯,但是我對她沒有太多的火花。」

「沒有火花也在一起這麼久?這真的有點賤耶!」這男人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話不是這樣說啊!妳不覺得凱西也在照顧我、對我付出的過程中,得到她自己的成就感?」

「我想她要的不是成就感,而是你能夠偶爾迴光返照的多愛她一點。」

「是嗎?她有跟妳這樣講過嗎?」

我沉默,我不知道連這些基本事項都需要被溝通,有時候躺在一起的人比路人的知識還淺薄。

「所以呢?」我想知道這最後的結果會怎麼寫,我有點詞窮了。

「我還是需要一個在我身邊的人,至於結婚這件事,能拖則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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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嗎?我們聊一下?」凱西很少丟我,因為我總是掛著禁止打擾的 busy狀態。我知道,她非到萬不得已,要不然不會冒險敲我。

「妳最近好嗎?」

「好的啊!妳知道嗎?我跟Gary要結婚了!」

「是喔?恭喜恭喜啊!時間跟地點敲定了嗎?」我有點驚訝聽到完全不同版本的故事。還好隔著螢幕,我的反應還算自然吧,我想。

「差不多啦!反正他也忙,就我來張羅、給他approve就可以了。呵呵。」接著是一個笑臉符號。她一直是很溫暖陽光的女孩,我有時覺得她少根筋。

「所以最近應該心情很好囉?」

「也就這樣啦!我覺得現在自己算是學成畢業了,才能放心的到下一個階段。」

「啥意思?」

「妳記不記得我之前有個交往很久的男朋友?也是台大的一個學長?來上海前分手的?」

我腦中浮出一個非常模糊的影子,這男生我在學校聽過,非常會唱歌,最後還變成了電機博士。

「我跟Gary在一起過去這兩年,沒有一天我不想到他的。」「妳是這世界上除了我的日記本外,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可以幫我保密嗎?」

我又說不出話來了,連著兩天被連續轟炸,我開始懷疑最近走什麼運,還是過了個年、老天要讓我清醒一點。

「我總是想著為什麼當初不能對他好一點、為什麼當初要選擇分手、為什麼在被當成公主好好珍惜的時候,不懂得緊緊握住他的手……。」

「可是妳對Gary真的很好耶,好到我覺得都有點誇張了。」

「妳知道為什麼嗎?我啊,其實一直都在為之前的感情贖罪,我總覺得之前造孽太多、虧欠太多,現在得要重新學這門功課。」「所以,就算我一直對Gary好,我一直知道他從來就沒有像過去的男朋友那樣珍惜我;就算我知道他根本最在乎的人不是我,我也根本無所謂……。」

(因為妳最在乎的人也不是他,是嗎?)

「因為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原因不是愛。他圖有人照顧,我圖有人讓我把心裏面該完成的事情做完……。天底下,妳說,有多少人是跟自己最愛的人在一起的?」

妳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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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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